如何帮助孩子从错误中成长:给家长和老师的3条建议

在对待错误的态度上,人往往是矛盾的。当别人犯错或泛泛而谈的时候,我们会说人非圣贤,错误并不可怕,重要的是知错能改,从中汲取经验教训;可当错误发生在自己身上时,情形却大不相同。我们紧张、羞愧、心虚气短,或推脱辩解,或王顾左右,很少有人能够坦然面对。

这种理论和实践的冲突在学校里体现的尤为明显。尽管教育工作者们普遍认同犯错对于学习的积极意义,但是当考试分数成为衡量学习和教学成果的重要依据时,每一道错题都显得面目可憎。谁又能真心地拥抱错误,把错误当做前进的踏脚石?

在这种「错误厌恶」的大环境下,如果你是一位关心孩子的成长发展胜过考试成绩等显性指标的的家长或老师,你应该做些什么呢?

哈佛大学教育学研究生院网站上刊出的一篇文章《Mistakes Were Made》就着重探讨了这个问题。结合专家观点和国内的教育实际,我们整理了三点建议,供读者参考。

编译 | Sheila@ENRICHIST,复旦大学英文文学学士,美国范德堡大学教育学院国际教育政策方向硕士,目前主要从事儿童阅读课程研发与教学。本文原载于「我的学习家」微信公众号。

1.给孩子失败犯错的机会

在日常的学习生活中,家长和老师应该尽可能让学生独自面对困难和挑战,不要过多干预,更不要包办代替。

《失败是宝:为了孩子的成功,父母请放手》一书中写到,“每次我们通过插手、代劳或其他方式把孩子从一个充满挑战的处境中拯救出来,我们都在清楚无误地传递一个讯息,那就是:你不行,你不够好,我不信任你。”

这种善意的帮助在事实上否定了孩子的努力,长此以往会降低孩子的自我效能感(self-efficacy),挫伤探索求知的热情,滋生依赖和惰性。

如果一个孩子从小没有经历过困难和挫折,就没有机会发展一些重要的能力和品质,比如直面困难的勇气、坚持不懈的毅力和跌倒重来的韧劲。这些能力并非与生俱来,也不是一朝一夕可以获得。如果家长和老师迟迟不肯放手,就贻误了孩子发展这些能力的最佳时机。

看到这儿你也许会问,难道我们要眼看着孩子栽跟头却甩手不管?在那些真正危险的情境中,我们当然有责任保护孩子免受伤害。前方若是悬崖深渊,你应该果断指出,让孩子远离危险;若只是坎坷泥泞,却无妨看他摔倒,再自己爬起来。这样下一次他会更加留意脚下,努力走得更稳。在跌倒爬起的过程中,他甚至还会注意到草叶上美丽的瓢虫和晶莹的露珠。

▲ Source: Pixabay

2.告别标准答案,让孩子知道错误是可以接受的

课堂A: 老师问:“下面我们请一位同学到黑板上来做题。”教室里瞬间安静下来。学生或低头翻书,或装作认真记笔记,谁也不愿抬头,生怕迎上老师探询的目光。

课堂B: 老师问:“谁来回答这个问题?”学生你看我,我看你,谁也不应声,只待老师公布正确答案,然后工工整整地抄在笔记本上。

类似的情形每天都在不同的课堂上演,让人倍感沮丧。老师们也许会觉得无奈:我每天都鼓励学生积极发言、不懂就问,可他们就是不愿意举手,你让我怎么办?

哈佛大学教育学院教授Donaldson Gramling指出,问题很可能出在教师回应学生错误的方式上。“不同的课堂有不同的氛围。如果教师对待错误的方式让学生感到紧张不安,他们是不愿意贸然发言的。”

为了让孩子放心大胆地表达尚不成熟的想法,大人需要营造一种安全、宽松的环境。具体可以从以下几点入手:

1.以开放的心态对话,不要预设「标准答案」。 向孩子提问的时候态度要真诚,让他感到你真正关心“他是怎么想的”,而非期待他说出你心里的“标准答案”。你需要让孩子知道,你希望他独立思考,而不是揣度你的心意。

2.在了解孩子的完整想法前,不要急于评判。

如果孩子的某些想法让你感到奇怪或摸不着头脑,请记住,这再正常不过。孩子有自己独特的认知、思考和表达方式,站在成人的角度去阐释孩子的话语或行为,不亚于缘木求鱼。不要急于评判或否定孩子。可以用“你为什么这么想呀?”之类的问句,引导孩子更完整地表达自己的想法。注意,问为什么的时候切勿使用质疑的语气,你要向同朋友聊天那样,真诚地表达兴趣。

▲ Source: Pixabay

3.不要执着于答案,引导孩子关注思维过程。

家长和老师应该帮助孩子认识到,在一时一地把题目做对并不是学习的终点,重要的是通过做题更深入地理解概念、培养有效的思维习惯。在数学和科学这类正误相对客观的科目中,结论对了,解题思路不一定是正确的或最优的;结论错了,背后的思维过程也未必没有可取之处。把关注点从答案的正确与否转移到思维过程的有效性上,有助于弱化做错题给孩子带来的负面心理影响。

4.给予建设性的反馈,注意表达方法。

反馈很重要,但并非所有的回应都是有意义的反馈。反馈的目的在于缩短学生“所在的此地”和他们“要去的彼地”之间的差距。家长和老师对孩子的学习现状和需要达到的标准有越充分的了解,并清晰地将这一状况以反馈的方式展示给孩子,孩子就越能够从反馈中获益。

特别需要指出的是,“又错了,你怎么这么笨!”“这么简单的题都错!你脑子怎么长的?” 除了发泄情绪,这种具有攻击性的话语对于促进孩子的学习没有任何好处。如果孩子的错误让你觉得“愚蠢至极”、情绪激动,不妨给自己几分钟时间冷静下来,再和孩子交流。

另外,尽可能避免使用“回答正确”“回答错误”这类二元评价。随着孩子年龄的增长,要鼓励他们从"非黑即白"的认知模式中走出来,接受问题的复杂性和答案的开放性。

3.培养成长型思维模式,把错误视为学习机会

上世纪80年代末,现任斯坦福大学心理学教授的Carol Dweck博士带领团队对数千名儿童进行了研究,研究发现:儿童对个体智力的观点,极大地影响了他们的学习动机、努力程度,以及对待挑战、失败与挫折的态度。Dweck博士由此提出了「固定型思维模式」(fixed mindset)和「成长型思维模式」(growth mind)的概念。下面这张表格简述了具有两种不同思维模式的学生的思维和行为特征。

▲ 两种思维模式 ▲ Source: mindsetworks.com

介绍这两种思维模式并不是为了给孩子贴标签,相反,是为了帮助家长和老师反思自己和孩子在生活和学习中的言行表现,有意识地从“固定型思维模式”向“成长型思维模式”转变。以下两条建议供参考。

1.不要轻易给孩子贴标签。

TA理科不行,文科还不错。这孩子天生五音不全,学也没用。你别指望TA画画了,TA没艺术细胞。TA很害羞的,上课不愿发言。这些经常从父母和老师嘴里听到的话,其实或多或少都在给孩子贴标签,向孩子传递的信息是:“你就是这样的人”,不知不觉在消解孩子努力提升和多元发展的动力和可能性,背后隐含的思维模式显然是“固定型”的。

2.与其夸赞孩子聪明,不如表扬孩子努力。

经常夸孩子聪明,容易让孩子形成错误的归因习惯,即“这件事我做得好,是因为我聪明。”运用同样的逻辑,“如果一件事我没做好,是因为我不够聪明。” 孩子天然地希望得到成人的认可和赞赏,为了不在父母和老师面前展露自己“不聪明”的一面,孩子会有意无意地回避那些有可能失败的任务,无形中限制了自身发展。

按照成长型思维模式的理论,称赞的关注点不妨放在孩子为一件事付出的尝试和努力上。举两个简单的例子:不说“这幅画画得真好,你真聪明!”,而说“这只长颈鹿画的很传神,说明上次去动物园的时候你仔细观察了。”不说“这道题做对了,你真聪明!”,而说“妈妈看到你作业做得很认真,还在草稿纸上演算。真不错!”

结语

错误不是敌人,红叉也不是对自己的否定。它们就像扫雷游戏中插的小旗,提示了学习中存在的问题,指出了下一步努力的方向。在这个“错误厌恶”的大环境下,希望爸爸妈妈和老师们能够为孩子营造“错误友好”的微环境,帮助孩子从小养成对待错误的正确态度,从错误中汲取养分、茁壮成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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